【二十四节气·春分】半春茶(上)

哈喽宝贝们,我又出现了。

今天开始呢,我会重新开始写二十四节气系列。因为我看到评论里有小伙伴提到说想看二十四节气的后续,正好最近有那么一丝丝的灵感,所以干脆借此机会就开更好了。希望今年能坚持下去吧~

上一篇写到惊蛰,接下来就该写春分了。虽然春分还没有到,不过这次构思的内容比较多,所以我会分为两部分来写,算了算日子,到春分应该都写出来了。

本次的cp,也是我之前写过的。但是因为有一个已经离开娱乐圈了,所以我没有用他的真名,相对应的另一个我也就不用真名了,不过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人不会起名字,所以干脆全程不出现全名,全名什么的你们就当不知道这回事吧……(没错经过那么多年我依然不会起名字……)

(《嘘!安静》的故事也还是会不定期更新的,反正是不连贯小故事。)



       一场大雨过后,江南的山林间顿觉茶香氤氲,整个茶镇都透着清凉透骨的苦香味儿。天才蒙蒙亮,一向辛勤的茶农们并不着急劳作,雨后以及承了露珠的茶芽儿泡出来的茶水苦涩而凉薄,水色也不够清澈,很难卖出好价钱。且品茶之人,纵有万千品性喜好,却鲜有爱喝这混浊茶水的。托了这场雨的福,茶农们又能偷取晨间片刻的悠闲,小镇慵懒而静谧,朦胧在山雾之中,踏着雾色缓缓驶入山林的汽车轰鸣声,也未曾打扰。

       终于,在孩童朗朗读书声中,这个小镇才真正醒来。


        刚做完早餐的妇人,围上头巾,正要背上茶篓出门,余光瞥见东墙的走廊拐角露出一片粗布衣裳,妇人无奈着叹气,出声喊道:“你爹出门啦,出来吧,包子还热着,吃完了赶紧去上课”。说完话,只见一个身影扑棱一下窜到了桌前狼吞虎咽起来:“还是阿娘疼我,嚯,这包子,真鲜!”少年在嘴里塞了两个,又揣了五六个用上衣衣角兜着,急匆匆的想要出门,前脚还没迈出门,被妇人一把拽回来:“你昨晚是不是又偷偷溜出去玩啦,这给你做的新衣服怎么没穿两天背上就磨破了。”

       少年打哈哈糊弄,妇人也不准备责备太多,嘱咐了两句别贪玩就打发他出门了。走到门口,少年似是不放心,回头跟妇人撒娇:“阿娘,我今天迟到的事,您别跟爹说,他知道又该罚我了。”

       妇人数落道:“怕挨罚以后就勤快点,你爹要不是今早有事,有你好看。上课去吧,跟夫子认个错”

     “好嘞”说着一边吃包子一边风一样的窜了出去。

        然而,准备趁夫子不注意偷偷溜进门的少年,还是被抓了个现行。夫子已经懒得说他了,直接把他轰出门外,顶着课本罚站。少年倒是惬意,正好他对学习也甚兴趣。


       百无聊赖之际,从楼阶缓缓走来一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与略显稚嫩的脸庞,清澈而迷茫的眼神形成非常鲜明的落差感,这是一个非常矛盾的整体。那人走上前,与他对视了两秒后,面无表情的扭过头,站在私塾门口向屋内张望

       少年站了有一会儿,早已无趣的紧,见有活人过来,没皮没脸的劲儿又上来了,也不管认不认识,开聊:“哎,你是城里来的吧,你来我们这干嘛的”

       ………………没理他

     “你这衣服不错,不愧是城里的,跟我们乡下人穿的就是不一样。”

       ………………

     “哎,你是来听夫子讲课的吗?你怎么知道这里有私塾”

     “……听到读书声”

       少年得到反馈,眼睛一亮,心里头是高兴的,但是这嘴又开始欠了:“哦你不是哑巴啊……”

       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如一,只是这眼神透着冷冷的寒意,告诉少年他现在有些生气了。

     “哎,我开玩笑的嘛,你别这么认真哈哈哈……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朋友都管我叫宇哥,你也可以这么叫我”论占便宜,他宇文认第二就没人有这个脸皮认第一。

       没等对方回话,台阶上又跑来一个人,气喘吁吁,像是寻人寻了好久:“少爷,您在这儿啊,让小的好找,老爷……老爷喊您过去呢。”

       那位少爷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又往私塾里瞄了两眼,才抬脚离去。 宇文瞧他那磨磨唧唧的样,心想这小子八成跟自己一样,被自己亲爹逼着干自己不想干的事情。同时天涯沦落人:“哎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少爷回头望了他一眼,依旧沉默着,短短两秒钟的眼神交汇,却让宇文突然之间似是读懂了这段人生的起承转合。


       下了课,宇文赶着回家吃娘亲做的白米饭,这是没出息的少年一天中最期待的事情。当然,如果吃白米饭的同时,能同时屏蔽他爹絮絮叨叨的说教就好了。

     “今天你爹要陪村长接待城里来的人,晚饭就咱娘俩”

       老天爷,您老人家可算开了一天眼呐!

       吃饱了饭,宇文也终于腾出脑子将娘口中说的大人物和今天碰到的那个少爷联系到了一起:“城里来的人是谁啊?他们来干嘛”

       阿娘忙活了一天,也有些累了,索性不着急收拾碗筷,差(chai)儿子泡一杯茶,将她所知的往事说道说道


       这次来的是个大户人家,姓易。易家世世代代为皇帝贡茶,后来外国人打进来了,各个地方的起义兵也打起来了,打着打着,皇帝就没了。易太爷想着这样下去不行,一家老小都得吃饭,皇帝喝不了他们的茶,那其他大人物可以喝。于是变卖家产,到处找合适的茶源,重新做生意。当时到处兵荒马乱,有多少好的茶田不是被外国人占了,就是被一把火烧了干净。后来,易太爷为了躲避战火,逃到了他们镇上,老村长收留了他。

      那时候这个镇子还不像现在有那么多茶田,后山都是没开垦的荒地,易太爷养好了伤,无意间发现后山上有十几株野茶,正是西湖龙井,于是易太爷就教给村里的人如何种茶养茶采茶。这才有了茶庄。易太爷凭着新种的茶重新做起了生意,挣了钱以后带着家人迁居回了北平。近些年,东南沿海地区海船贸易逐渐兴盛,经易家人的牵线搭桥,他们也开始往海外出售茶叶,自此镇子才过上了如今衣食不愁的安稳日子。


       宇文很少听父母提以前的事,也很少听他们提镇子外面的事情。正逢战乱,没有人愿意放弃平稳安宁的生活,外出闯荡,更没有人会去思考,偏居一隅是幸运还是悲哀。

       说话间,宇文的爹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那个穿着纯黑洋装,发型一丝不苟的小少爷

     “从今天起,易少爷要在我们家暂住段日子,孩子他娘,快去给少爷准备一间客房。少爷,乡野小地,条件有限,您多担待。”

       宇文的娘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易少爷向她行了一个作揖礼:“有劳刘婶”这身行头配合这个动作,多少有些不伦不类,然而那一派认真却让人由衷的感动

      “哎呦,我这……少爷,您太客气了,您这礼我怎么受得起”

     “ 刘婶是长辈,这礼您受得起。 ”

       宇文见小少爷对娘亲的敬重,实际是受用的很,但还是不屑的想道,这小子在自己面前疏离无理,倒是能在长辈面前装乖宝宝,看样子也是个多心眼的。

       易少爷的心眼多不多宇文暂时无从举证,只不过从那天起他自己的卧房就突然变成小少爷的了,让他着实受了些许的打击



       小少爷留在镇子上,每天跟着宇文的爹学习茶经生意,记账查账,看茶品茶,除此之外,还抽出一个时辰到私塾听夫子讲课。小少爷话不多,情绪也内敛的很,有人同他说话,他会礼貌的回答,有一句答一句,不想说便报以微扬的嘴角,那都称不上是笑。然而宇文看他总是不太顺眼,当然不是觉得这人不好,就是觉得……他活的不像个真人。

     “不像真人,那像啥,年画?”朋友拿他的话打趣

     “放屁,你家年画画一个大老爷们?”宇文心想他家年画是个大美妞,谁想把那个死人偶画在墙上。

     “老大,他不是住你家吗,你没……撩拨撩拨他”

       宇文一提这事就窝火,占巢之仇不共戴天:“撩拨你个大头蒜!我警告你们不许提他了,一提他就来气”

       考虑到小少爷来自北方,对初春南方湿冷的气候不太适应,所以阿娘将他那间朝阳的屋子让给了少爷,他则卷着被褥被赶去了常年没人住的客房,每天晚上冻得直哆嗦。

       说话间,少爷走到宇文身边:“刘婶让我给你传个话,今晚你做饭”

    “不管,谁爱做谁做”想让我伺候你小少爷,门都没有,宇文暗自较劲,他俩在家一直保持着互相不理睬的状态,宇文不讨厌他,就是觉得不是一路人,勉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嗯。”原以为碰了一鼻子灰的小少爷会气急,没想到他只是很淡定的点点头,抿着唇眨了两下眼。细长的睫毛轻飘飘的扇过下眼睑,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浅黄色的影子,宇文看着心里头更别扭了。这小少爷真的是瓷娃娃做的吧,这都不生气。


       临近春分,早春茶迎来第二波采摘,经过半个月春雨和湿润气候的洗礼,茶树已尽数萌芽,为了不错过采茶的最好时候,茶农们只能延长工作时间,白天采茶晚上炒茶,不分昼夜的工作。没上私塾之前,宇文常跟着阿娘一起采茶,如今他即使想去,夫子和爹也不会同意的。宇文非常不理解他爹让他来读书是为什么,他不喜欢看那些文绉绉的东西,而且他爹娘将来肯定也不同意他出去,既然决定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山村里,还读这劳什子书。

       愤愤不平回到家,阿娘果然没有回来,阿爹今晚肯定又要跟村长商量事情,不回来吃。做饭只要做好自己的和小少爷的那份就好了。

      “切,谁要给他做。”恨恨的踢了一下桌子,宇文扔下书包就出去找小伙伴玩耍。等天黑下来,他才悻悻而归。

        小少爷已经回家了,正坐在院子里挑着夜灯看书。城里人都这么作妖吗?黑灯瞎火的在院子里看书……听见动静的少爷抬眼与他对视,嘴角浮动着不明显的笑意。

       男孩子的情绪,跟海浪一样一阵又一阵的,这会儿见着小少爷,白天那些不情不愿早就烟消云散了,见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着,披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像是专门等着他回来,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可能连晚饭都还没吃。想到这心里一软,愈发觉得小少爷楚楚可怜…“你……饿不饿,我去做饭”

       少爷将一个蒙着蓝色碎花粗布的篮子往宇文跟前推了推:“我吃过了……这是给你的,还热着”

       宇文掀开一看,一盘蘑菇炒青菜,一盘土豆丝,一盘尖椒肉丝,还有三个大白馒头,馒头湿乎乎的还带着点热气。一时间又感动又尴尬,坐不是坐,站不是站的。少爷依然沉默寡言,单手托腮侧着身子看他。宇文脑海中闪过“士可杀不可辱 ”“宁死不屈 ”“不为五斗米折腰”“不吃嗟来之食”之类的老话,但是他觉得自己只是吃顿饭而已,还不至于要去死去折腰什么的……便欣然接受了这顿晚餐。

      少爷借着烛光将宇文脸上丰富的表情玩味了一番,怎么想都觉得这个二不楞登的少年没出息。

      说到底,这二愣子,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经过这一顿饭的交情,宇文觉得自己跟小少爷的关系没有那么僵硬了,哪怕知道那顿饭其实是自己的父亲让少爷给他带回来的,他也觉得少爷是个很好很善良的人。

       一个月,少爷将茶庄的生意了解了七七八八,不必再像以前那样花大部分时间跟村长和自己的父亲在一起,得了闲的他每天便跟宇文一样去私塾听夫子讲课。最开始少爷根本不带他,每天一早就自己上学去了,而宇文依然是那个三天里有两天都迟到的小懒蛋,但过了三天宇文不乐意了,暗暗起了跟少爷比赛谁起得早的心思。终于有一天,他起的比少爷早,但是他没有像少爷那样直接去上课,而是在院子里边吃早点边等着少爷。

      一定要让那个自私鬼看看自己是多么有情有义,让他深刻的意识到不管自己一个人去上学以至于每天都只有自己被夫子骂的行为是令人发指的。幻想着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小少爷在他面前露出惭愧的神情,宇文喜滋滋的吸溜了一口面条,目光不自觉的瞟向少爷的房间,哦不,是原来自己的房间。

       于是,等小少爷穿着睡衣睡眼朦胧的打开房门,看到的是一双充满笑意的眼镜和一脸“快夸我”的诡异表情。

       上学路上,易少爷目不斜视的大步向前,腰身挺的笔直,跟庙会里的纸糊的人偶一样。而宇文同学,则恨不得在田间小路上走出山路十八弯来,哪儿有沟往哪儿跨,哪儿有石头往哪儿踩,看到长高的野草伸手去拔,拔不动就开始拿手刨地。眼看着少爷走的远了,他就扔下挖了一半的坑跑上前去追少爷,然后寻找下一个目标继续拔……少爷看似不理他,走的飞快,但是他俩的距离却一直没有被过多的拉开。终于,宇文那天没有遭受夫子的白眼,身心愉悦的度过了一天。


       春分,镇子上有吃春菜的习俗,采茶的工作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于是采春菜的活计就交给了家里的孩子。私塾的孩子们约着一起去田野挖春菜,此时宇文已经将易少爷视为自己人,连他占了自己的房睡了自己的床这样的“血海深仇”都不计较了,便邀请他一起去。

       少爷第一次听说这个习俗,眼神里的光亮晶晶的,宇文知道他不爱言语,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已经习惯从他的行为表情里理解他的意思。于是兴冲冲的跟他解释起了习俗是怎么回事。

     “春菜就是野苋菜,春分吃这个,说是可以强身健体,其实我觉得就是嫌漫山遍野的野菜不吃太浪费所以才想出这么一招。不过这苋菜不难吃就是了,你吃过苋菜么?”

       易少爷摇头,表示没吃过。

       宇文这就得意起来了,嘿原来还有这少爷没吃过的东西,这必须得好好表现一下了:“你明天跟着哥,哥带你见识见识。”

     “宇文,我长你一岁”易少爷出言反驳

     “你是我哥,行了吧”

     “嗯。”

     “你嗯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弟弟我吃完了。”说着收拾自己的碗筷进了后厨,留宇文一个人后知后觉,自己居然被区区一个少爷占了便宜。

       第二天,夫子放了他们一天的假,一群野猴子撒了欢的在村子里横冲直撞。

       易少爷也穿好了衣服准备跟宇文出门。

     “小少爷,我们是去摘野菜,你这身行头……不合适吧”少爷今天穿的是白底蓝点印花衬衫加褐色的皮夹克……

    “没关系,就这身。”

    “什么没关系,你这衣服脏了不都得我来洗。你跟我来,穿我的衣服。你都不知道你那白衣服洗起来有多麻烦……”城里来的小少爷,家里爹娘跟菩萨一样供着,最近阿娘忙着农活,洗衣服做饭这些事全落在了宇文身上。

宇文心里虽然觉得小少爷很麻烦,但是其实对他和他的衣服很宝贝的,比如他在给少爷找衣服穿的时候,经过非常激烈的思想斗争,还是咬咬牙把年前阿爹从城里给他买的浅灰色棉布长衫拿出来。那件新衣服他过年的时候都没舍得穿。

       小少爷换上衣服,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宇文文化水平有限,那些华丽的形容词不会说,他只是觉得,这个瓷娃娃一样的少爷,终于像个热乎乎的活人了。

       然而嘴还是欠:“嗯,凑合吧,就是没我穿着好看”

       小少爷看着宇文,抿了抿嘴,露出有些失望的神情:“我还是穿我自己的吧”

      “别!你只是没我好看,跟其他人比就好看很多很多了。哎呀你一个大男人纠结好不好看干嘛,娘们唧唧的”说着一脸嫌弃的背上自己的菜篓子,小少爷有样学样,也想跟自己一样背篓子,不料被宇文一把抢过抢过挂在胸前。好险,新衣服差点弄脏了。

       宇文满脑子都想着今天如果誓死保护自己的衣服,没错必须得寸步不离的守着小少爷,不能让别的野猴靠近他,摸一下都不行。一边想着一边不自觉握紧了拉着少爷的手,他没有在意身后的少年笑的露出了两个太阳一样圆的梨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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